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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水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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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9 21:15: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家乡的水渠
小时候家里穷,没有什么现代化的娱乐设施。至于收音机、电视机、录音机一类,那是在我十二三岁时才有的。但是,作为一个农村孩子来说,童年的乐趣却是不少。比如,村北头的渡槽就是我童年的乐园。春上三月里,柳条发芽了,水渠里就开始放水了。我们这些小家伙便到处捡纸或者偷着撕哥哥姐姐的作业本来叠纸船。纸船,叠厚厚一沓,然后一只一只的撒进水里。因离水面还有一段距离,有的纸船稳稳地站住了,有的则躺在水面上,随着水向前飘去。十几只纸船撒完了,我们就跟着纸船跑,一只跑到渡槽边就停下来,因为我们都知道纸船会在水流湍急的渡槽中翻船,又会在渡槽尽头的浪头处葬身水底。纸船,我们一般叠三种:一种是帆船,尖尖的船头,三角形高耸的风帆,精神着哩;还有一种是坟帽子船,中间高高隆起,像一个坟头;另外还有一种驳船。驳船是最难叠的,工序也比前两种复杂的多,所以我们一般很少叠驳船。
夏天,我们在从地里扯来一根地瓜藤,藤上拴一个带刺的棘子枝,然后放进流动的水面上,打捞上游冲下来的“宝贝”。这宝贝有可能是一块破布头、半根烂绳子、或者一些红的绿的和一团黑乎乎说不上来是什么的东西,都会激起我们很大的兴趣。其实,兴致勃勃捞上来的都是一些垃圾。快乐就是打捞的过程。也经常看到一尺长的大鱼从水面上游过。
秋天,水渠里也会放一次水。有一年,我们村一个姑娘在水渠边的石头上收地瓜干。她专心干活,向后一倒退,噗通一声落尽水里。幸亏村头有人看见了,大声吆喝:有人落水了……那正是吃午饭时候,住在水渠边的三子听见了,二话不说饭碗一摞,跑出院子直奔水渠。他边跑边脱衣服,一个鱼跃扎进水里,将落水的姑娘救了上来。事后,村里人都说,那次亏了三子行动快,再慢几分钟,可能会错过前面的台阶,将她冲进渡槽,过了渡槽就是波涛巨浪,不会游泳的人必死无疑了。曾有一只鹅落进水渠,也没能逃过浪头这一劫。我曾看到邻村的小牛犊掉进水里的场景,几个人用绳子系上活扣,在长杆子的配合下套到牛脖子上,最终及时从台阶处将牛犊救了上来。
冬天,水渠里的乐趣更多。水渠停止放水后,还有半尺深的余水。寒冬腊月,水结成厚厚的冰,搬起大石头砸下去,只能看到白色的点。那时,水渠简直成了孩子们的乐园。男孩们在冰上打陀螺,女孩们穿着花袄,在溜冰。有一个人溜的,也有几个人拉着手小心地走或蹲在冰上,后面扯着前面人的袄襟开火车的。不时有摔倒的孩子和拉翻的火车,水渠里传来大声的欢呼和尖叫。在严寒腊月天里,火一样沸腾的场面,让人忘却了寒冷和贫穷。
初春将要来到,水渠的冰两侧开始慢慢融化,成年的小伙子拎着水桶去水渠里捉泥鳅。用铁锤把冰砸开一个大窟窿,里面的泥鳅就在淤泥里翻滚。泥鳅真多啊!村里很多人都不愿吃,说是土腥味太大,不好吃。
童年的我,基本跟水渠联系在一起。上初中后,每个礼拜回家带饭,就从坡子渡槽上走。水渠没水的时候,就抗起自行车下到水渠底,从水渠里走。坡子村有条水渠隧道最长,骑着自行车,战战兢兢在隧道里晃荡,两眼一抹黑,只盯着前面洞口那一点微弱的光。刚开始过隧道时,有一回我的骑行车撞到隧道石壁上,人和车子便扑在地上拔轱辘,提包也摸不到了,摔碎了咸菜瓶子。
关于童年与水渠的记忆有很多,如晶莹的碎片在脑海中闪烁,构成了挥之不去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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