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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扫那些落叶,可好? 微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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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29 21:15:04 文学云(www.wenxueyun.com)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云止于水 于 2018-10-31 15:40 编辑

晚些扫那些落叶,可好?
博山 云止于水

北方的秋天那么短,来不及看清每一片树叶,来不及记住每一种色彩,来不及欣赏够落叶在风中的轻舞飞扬,来不及听够落叶簌簌的声响,那些五彩斑斓的画卷就被一阵西风收走了,皇族血统的白杨树变得孤零零的一棵又一棵,像是裸露在田野,那么洁净,那么令人心疼。

好喜欢树叶飘零的时候。尤其是经过一大片杨树林的时候,高可参天的树林,无风,叶子也会从天而降,霜降之后来不及变黄的叶子,就绿着落,叶柄还是润泽生动的,一片一片的叶子无规则地在眼前身后,漫天花雨般四散而来,又像是飞倦的蝴蝶,不再扇动羽翼,随缘自适,它们会在风中停留,旋转,无所依侍,柔弱、轻盈、无所执念。

那是以前上班的路途上,几百棵白杨树,一年四季都有不绝如缕的鸟鸣声,藏在树叶间,藏在鸟巢中,伶仃地立在树枝上的鸟,有的“啾啾啾啾”,有的“忽悠——忽悠——”,有的“叽叽喳,叽叽喳”,还有听起来很美却模仿不出来的声音,似是在逗你开心。落叶时分的鸟鸣,像是随着叶子飘飘悠悠地旋转,落地,高高的林梢竟又传来此起彼伏的鸣啭。

树林靠近河岸,风从东边吹过来,净蓝的天空下,无数落叶幕天而来,声势浩大,惊天动地,每一片叶子都在欢呼,偶然携手曾经遥遥相望的一片叶子,倏忽分开,落下时,有时在树下,有时在路面上,有时在堤堰,有时落在水中,变成一叶扁舟,顺水而下。

秋日,清晨路过,中午回家吃饭和归来,这片树林便成了我的乐园。推着单车,慢慢走,听着树叶在空中细微的声音,有时一阵风来,飒飒的、像是一场浩大视听的盛宴。风细细时,那些树叶飘落的特别慢,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在苍茫的秋色里那么美,看着看着,不觉目眩神迷。
可惜的是,七月末的一个黄昏,去学校拿考评表,却发现那一片树林被人砍伐了,密密的树林变成了一片空旷,露出了以前看不见的房屋和远山,满眼风光无限之处,只有裸露的巨大的树桩,散发着淡淡的青涩的气息,那些一圈一圈的年轮,是说不清风雨沧桑,却纯如赤子。

暮晚,西天边一片橘红的晚霞,无数树木的亡魂轻轻逸在空气里,静默无声,像是一场超度,没有经幡,没有诵经之声,却有一种天地同悲的凄美。残阳如血,那生长了多少春秋的树木,那高高撑起的遮天蔽日的浓荫,那众鸟高飞后栖息的家园,那无数昆虫活动的天堂,一夕之间,毁灭。

心情异常沉重,默默在心里念着南无阿弥陀佛。春来新芽萌生,新绿初绽,夏来轻风习习生凉的地方,如何再一次次经过?每一次都该是伤心地了,何况,今年它们还没有落叶?

孰料,自己的命运也如叶般无法自主。随学校的合并,我去了离家几十里地的另一所学校。也许是上天眷顾,不忍让我日日见到这曾经风华绝代的杨树林,消失了一切存在的证据,只留下西边的河流,在山边清越有声。

新的地方,也有无穷无尽的美。随遇而安中,那些美好的风景一一而来。深秋,操场外,杨树林萧萧叶落,墙边铺了厚厚的一层。那日,风乍起,我跑到操场上,看满地的落叶被西风吹起来,“沙沙沙”的声音遍地都是,叶子立起来,旋转着,一场拉丁舞大赛上演了。我立在那儿,震撼于秋风落叶演绎的美丽。秋风扫落叶原并非是冷酷无情,而是无限柔情,借我之力再一次让你飞翔,舞蹈,经历在树上,在地上无法完成的动作。

每一片树叶都在流动,每一阵风抖是是柔软的,它掀起叶子,五色斑斓的叶子在砖红色的操场上举行盛大的舞会,自由随意。

操场东边是一大片法桐树,每一片叶子都是一张展开的手掌,虚空着,不想抓住任何事物,恰恰是这舒展的姿态,让每一片叶子都有无与伦比的美。

一片金黄的叶子斜斜挂在栅栏的空隙,两片叶子对着倚靠在一起,阳光暖暖照着,绿色和黄色交辉,无数片叶子交错在一起,铺满了水泥阶。

课间操时。看到三个小女孩趴在厚厚的落叶上,阳光跳跃着,在叶片和小女孩们的脸上闪烁,画面那么温馨。我也好想找一大片落叶躺下来,面朝蓝天,暖洋洋睡一会。

心里不由担心,这些落叶可别被早早扫除啊!

果然。下午课间操,操场上满是拿着扫帚、笤帚、大袋子的学生们!有的挥动扫帚,有的把叶子往袋子装。绿的、黄的、橘红的、半绿半黄的、枯萎的落叶慢慢减少!

我多想多让那些五色缤纷的落叶多晒些日子太阳,多落一些秋霜,在大雪覆盖原野前,每一天的辛苦之后,走进操场,就有入目入耳的风景,常常感动得热泪盈眶。

可是,我如此卑微和渺小。只能眼睁睁看着慢点满地的落叶被收拾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砖红色的跑道和人工草坪!

趁着东边的厚厚的落叶还没有被完全清理,我来来回回,慢慢地,轻轻的,一步一步踩着落叶,“簌——簌——”,那么动听。一踩下去,脚就陷落在各色树叶的温柔陷阱中,仿佛一场艳遇。

秋意在斑斓的落叶,在踏在落叶上簌簌的乐音,也在人和落叶同一画框中,天地间的美无非人与自然的交融。

秋天这样短,落叶这样美,自然风景无言中熏然着幼小的心灵,自然的美育如春雨润物,何必急急去清扫那些美?满怀无限流连,我依旧一脚一脚踩着落叶,来来回回走,那些声音美极了。秋天在我眼前脚下,似乎变得悠长缓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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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30 04:04:03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叶知秋,落叶归根。在落叶中找到了美的极致也发出了对其的呼唤,让人深思。
 楼主| 发表于 2018-10-30 07:05:58 | 显示全部楼层
淄水金山黄丰年 发表于 2018-10-30 04:04
一叶知秋,落叶归根。在落叶中找到了美的极致也发出了对其的呼唤,让人深思。

落叶归根,说起来容易,真正能够却很难,但总是殊途同归,也是好的,问候黄老师早安,写字快乐!
发表于 2018-10-31 10:34:27 | 显示全部楼层
问好云水,许多的美生在爱,有爱的世界美丽无处不在的。欢喜。
 楼主| 发表于 2018-11-1 07:18:02 | 显示全部楼层
辽阔之海 发表于 2018-10-31 10:34
问好云水,许多的美生在爱,有爱的世界美丽无处不在的。欢喜。

喜欢最好,诸多的美好往往是因为喜欢,才生出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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