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过此主题的会员

楼主: 王茂堂 - 

军人系列长篇小说 《泪血家书》 唐 人 著 新人帖

[复制链接]
appqy_set_size: appqy_n appqy_big
 楼主| 发表于 2018-10-25 09:00:3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王茂堂 于 2019-1-18 19:43 编辑


       也就在这时,一声布谷鸟的鸣叫声远远地传了过来,这声布谷鸟的叫声非常生硬,象是有人故意学出来的。小分队所有的战士立即警惕了起来,不约而同地把武器握在了手里。让人没有想到的是,紧接着,范阮氏也学出了一声布谷鸟的叫声。
      见我满脸惊异,范阮氏笑了笑说,这是我男朋友在呼唤我,我就要跟着你们去中国了,临走之前我必须要去见上他一面。我用手紧紧地抓住范阮氏说,坚决不行,范阮氏你绝对不能去,这肯定是一个阴谋!请你们放心吧,他是我的男朋友,他一直非常的爱我,他绝不会伤害我!
       见范阮氏说得如此肯定轻松,我就松开了范阮氏。谁知她刚刚要跑开,我冲上去又抓住了她,并且命令身边的战士说,我命令你陪着她块去快回。我身边的战士稍微地犹豫了一下,容达贡立即就站了出来说,刘队长,就让我陪着范阮氏去一趟吧。见我点了点头,容达贡是头也没有回,就远远地跟在范阮氏的身后走了。
       谁知容达贡这悲壮的一走,不仅是他没有回来,就算那个范氏阮也是一去不复返!

                                                                                                                                                          刘若强
                                                                                                                                                    1979年2月19日

                                                          (257)

!ds_list!

!ds_null!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王茂堂 于 2019-1-16 20:56 编辑


                                          十三、战争的创伤·刘若强家书


亲爱的玉芳:
   您好!昨天我在部队上突然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在国际红十字会的协调之下,中越双方即将要进行第二批战俘交换。想不到越南提供给中方需要交换的战俘名单中,出现了叶子江的名字!我即惊又喜,喜得是叶子江还话着,惊的是他已经当了俘虏!尽管我和上级首长们对于我们小分队穿插过去,在有关生于死的选择上,并没有具体的要求。但是在临上战场之前,我们的特种兵却个个都发出过,死也不当俘虏的铮铮誓言!
       我仍旧坚信叶子江是个最优秀的战士,在越南的东溪镇上,如果要不是他主动开着解放牌大卡车把越军引开,我们的小分队很可能就会有全军覆没的可能。贺师长也承认这一点,但是他却神色凝重地告诉我说,根据部队上有关规定,叶子江回国之后,他很有可能一块与共同遣送回来的人员一起,办上一段时间的学习班。至于叶子江从学习班学习完了后,是继续回到部队上服役呢,还是就地复员,这要看部队对他被俘之后的表现,审查后而定!
       这让我那颗那刚刚平静来的心,又为叶子江的命运担忧了起来。没有想到凯旋回国之后,我刘若强竟然遇到了这样一个又一个的重大难题,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处于尴尬自卑的境地之中,难以自拔。由于心里烦恼,我就先不和你去谈这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了,就和你说一说容达贡消失踪了之后,我们在高平城所发生的一切!
       我们小分队从纳菲镇上一回去,我立即就把容达贡和范阮氏一起失踪的经过,向贺师长作了详细的汇报。我心想,贺师长他还不狠狠地臭骂上我一通。没想到贺师长没有这样做,他的脸上痛苦扭动一下,悲伤无奈地闭起眼睛。过了很长很长时间,这才痛苦万份地告诉我说,如果容达贡要是再遇到不测,今天我们师的战士就有九个战士不明不暗地遭到了越南人的暗算!我的心不由一哆嗦,贺师长,你狠狠处分我吧,容达贡的失踪全都是我一个人的责任!贺师长连忙止住我,在这件事上也不能全怪你,你只想完成烈士的遗愿,却忽略了恶劣环境之下的危险。再说,是我同意小分队陪着范阮氏去纳菲镇。至于对你的处分,还是等到我们撤回到祖国之后,再说吧!

                                                                            (258)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王茂堂 于 2019-1-16 21:00 编辑


       接下来,在高平城的这一夜我几乎就没有合上过眼睛。容达贡的身影,时不时以不同的形式,出现在我的梦中或者眼前。我一直盼望着出现奇迹,不是容达贡和范阮氏一起回来了,就是容达贡大声地喊我的名字,一步迈进了帐篷。天很快就亮了起来,容达贡还是没有回来!我静静地躺在行军床上,再一次流出了悲伤的泪水。这时,师部的通讯员跑来到,说,让我立即到师部去一趟。我从床上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太好了!一定是容达贡有消息了!可是,当我疾步中来到师部时,贺师长和陈政委等师首长正纷纷要乘上几辆军车。见我跑来,贺师长沉着脸无语地冲着我挥了挥手,邀着我就坐上了他的那辆吉普车。
       我有点弄不明白,师部首长们一个个神色严肃,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很想问一问,但却不敢问。任凭吉普车驶出了高平城,穿过了一条不深的山沟,向一面山坡上均速驶去。这一路上岗哨林立,全由副武装的中国军人站岗。正当我还有一些犹豫的时候,贺师长这才用沉重的口吻告诉我说,刘若强,容达贡同志找到了。        你说什么?容达贡找到了?当看到贺师长的脸色更加严峻的时候,我才预感到事情非常不妙。
       果然,接下来这惊悚的一切,立即证实了我的猜测。我们所坐的吉普车在一面小山坡前停了下来,只见容达贡和范阮氏在一片小树林的边缘上,赤裸着身子分别被绑在了两棵相距不远的大树上。她们身上都挂有着一块大牌子,上面分别均用中越文写着“侵略者滚回去!”“叛国者罪该万死!”
我痛苦叫了一声容达贡,便拼命地冲上了去,紧紧地抱着僵硬的容达贡,就嚎啕大哭了起来。无论人们怎么劝,怎么拉我,也没把我拉开。直至我悲伤欲绝地昏死过去。
       当我苏醒过来时,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师部野战医院的帐篷里。此时此刻我已经流干泪水,心灰意冷地躺在那里,只能看着一滴滴的药水,滴入到了我的体内。接下来,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半死不活地在这里躺了到底有多久?是三天?五天?抑或八天?一直听到我们大部队即将要奉命撤离回国,战士们一个个兴奋得到处奔走相告的时候,我这才多多少少地有了一点精神。
       虽然说我的身上还没有劲,但是即将要回国的消息,还是让我挣扎着站了起来,咬着牙关就离开了医院。我们部队就要回国了,我有责任,也有义务把我们小分队剩下的十二名小分队队员,安安全全地带回到国内。一见到我走进师部帐篷,贺师长非常高兴,他迎上来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说,刘若强,你能在逆境的打击之下勇敢地站起来,我也就放心了!
                                                                             (259)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王茂堂 于 2019-1-16 21:02 编辑


      今天,我们中国人民解放军大部队终于就要凯旋回国了!这也就意味着,我们部队对越自卫反击战的初级阶段,就要胜利结束。望着集合起来,站在我面前的十二名小分队的战士,我不由感慨万千,总觉得心里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无奈与遗憾,但最多的还是激昂和兴奋。因为我们国家,我们中国人民解放军,毕竟取得了这场对越反击战的初步胜利!也达到了教训严惩侵略者的目的。虽然我们小分队牺牲了好多战友,但是我们小分队毕竟达到穿插过来的战略效果,为我军全面进行开始了捷径!我激动地看着集合起来的十二名队战士,大声喊了一声稍息,就向他们走了过去。我眼含热泪一个个与他们紧紧握手,亲切拥抱。这无不在昭示着,我们战友们之间那即喜悦又感伤的复杂心情,更是有着完成历史使命的超脱和自豪!
       刘队长,我们马上就要回国了,气氛也太沉闷,太压抑了,我们小分队是不是一块唱上一支歌?一个叫陈舸舟的小分队战士,大声地向我建议着。我的心不由一振,接着起了一个头,打着拍子就和小分队十二个队员们一块唱起了《打靶归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唱这首歌,虽然我们小分队的歌声,听上去有一点微弱,但是却起到了一种声震长空的效果,让其他列队的战士也高亢地唱起了军歌。
       立即,广场上飞扬起来的军歌,就像滚滚的热浪一样,排山倒海,此起彼伏。接下来,在贺师长的简单讲话之后,一声命令,我们的装甲车,还有坦克和运兵车以及物资运输车吉普车等车辆,在好几辆直升飞机的掩护之下,组成了一道长长的钢铁长龙,浩浩荡荡地驶出了高平城,很快就蜿蜒于越南境内的青山绿水之间。
       我的心情终于豁然开朗了起来,由于战友的一个个牺牲,盘踞在自己胸中和心中的沉疴和阴影,很快就一扫而光了。因为我刘若强毕竟从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战场上活着回来了!虽然在穿插和战斗的过程中,自己有着好几次指挥失误,但是我却无愧于党,无愧于国家,更无愧于自己的良心!我现在心中唯一的一个企盼,就是把包括我在的十三名小分队队员,圆圆满满地带回到国内!

                                                                        (260)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王茂堂 于 2019-1-17 21:01 编辑


       可是,没有料到我们大部队在回国的途中,又遭受到了越军几次规模不小的偷袭,虽然我们早有防备,并且进行了英勇的反抗,基本上全歼了前来奔袭的越军,但是我们师的损失也不小,被损毁了一辆坦克三辆运兵车,有十三个人受伤,七名战士牺牲。我们小分队死亡一名,重伤一名。牺牲的就是建议唱军歌的陈舸舟。受重伤的是老战士邵建南。这无疑让我那颗血淋淋的心,再一次受到了重创。
      我们九七四部队凯旋回国之后,虽然我时常面对的是鲜花盈盈和雷动的掌声,但战友的一个个牺牲失联,以及战斗中那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场面,让我经常会陷入到一种恐惧和自责之中。出发前,包括范永德在内我们二十一个人还一个个生龙活虎,可是一场战争打下来,包括我在内只剩下了十二个人!一旦让我静下心来,我会常常为此而唏嘘不已!
       为了调整一下自己这极度伤感的情绪,再说,我给你写的有关这场战争的家信,已经写的差不多了。更何况我们的北京之行已经去消了,接下来我是应该到马关去寻找和看望一下赫小琴了。因为我再也不能继续窝憋在营房里了,也确实应该出去走一走看一看,我要是继续憋屈在军营内,我很有可能就会为这诸多的忧愁与感伤,而憋出什么毛病来!


                                                                                                                                                                     刘若强
                                                                                                                                                                    1979.4.9.
                                              (261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王茂堂 于 2019-1-17 21:07 编辑


亲爱的玉芳:
       您好!从这封信开始,我就要和你说一说,我到马关去寻找赫小琴的详细经过。临走之前贺师长告诉我说,估计再过上五六天或者是七八天,我们九七四部队就要撤回到我们部队的原驻地。你从马关归队之前,最好先给我们部队打上个电话。如果我们部队全部撤走了,你就可以从马关直接回到部队原驻地。
       我从附近的村镇上,乘上了最早去云南马关的公共汽车。想不到这辆破旧的公共汽车,从靖西开始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颠簸了一天多的时间,直到第二天的傍晚,这才来到了马关。好在我是个军人,刚刚经过战争的洗礼,否则我即是不被颠成了八块,也会累得腰酸背疼。车上坐有一位花白胡子的老人家,他被汽车颠的顺着车窗嗷嗷地直吐。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一直在啼哭。我拿出糖块和水果给孩子吃,拿出了香烟给老人家抽,但是这并没有给他们减少多少痛苦。好在天黑之前我们终于来到了马关。
       解放军同志,来到马关你准备上哪里去?下车之后,呕吐的老人看上去精神好多了。我连忙说,大爷,我来马关是想寻找一下我的战友。那你一定知道,你的战友住在了马关的什么地方了?我说,还不知道,得去打听。小伙子,天色这么晚了,你最好先到我家中住下来,等到明天再去打听,也不晚。
      没想到老人家竟然是一个热心肠。我对他说,谢谢你了老人家,天还早,我还是去住旅店吧。小伙子,家里就我一个人,你不用客气。你要是信得过,你就跟我过去,我们一起喝上盅酒,啦嗒啦嗒。唉,一到了晚上这里就黑灯瞎火的,不好找。要不,就让我带着你去找?这里我很熟悉。

                                                                          (262)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王茂堂 于 2019-1-17 21:13 编辑



       我一看到老人家今天算是吃定我了,还不如就跟着他到他的家里去看一看算了!老人一听我答应跟着他走,非常高兴,太好了,终于有人陪着我喝酒了!老人带上我穿过了一条大公路,顺着公路走了不长时间,就钻进了一条小胡同中。在这条弯弯曲曲胡同的最深处,在两间木板房前,他顺利地打开了锁。轻松而愉悦地说了一声,总算到家了!接着,他大大方方地推开了门,带着我就走进了他的家中。
       家里非常简陋,除了两张床,再就是一大一小两张旧不拉几的木桌。大桌子纯属摆设,地下那张矮矮的桌子这才是吃饭时所用的。老人用劈柴点燃了炉灶,摸出一个小铝锅,从小水瓮里舀上点水,滔了滔米,做上了米饭。接着他从屋檐下摘下块腊肉和一串干菜叶,洗了洗,切了切,撒上了一点盐,然后一层肉一层菜地覆在了大米的上面。一会功夫,一股浓浓的米饭和干菜以及腊肉混合起来的香味,就扑向了我的鼻翼。小伙子你一定饿了吧?来来来,咱俩先喝着点。老人拿出一瓶白酒,摸过两只小碗,就把瓶里面的酒倒了个干干净净。我赶紧从包里掏出了给赫小琴带来的午餐罐肉头和凤尾鱼罐头,一一地起开,也摆放在了桌子上。
       你的战友是不是来我们马关打仗的?老人端起酒碗,冲我示意一下,吱溜一声,碗里的酒就下去了一指。你猜得很对大爷,前段时间,你们这里的打仗打得热闹吗?可热闹哩,火箭炮映红了大半边天,到处是震耳朵的枪声炮声,比过大年还要热闹!
       说话间,老人把小铝锅从炉子上端了下来,一股氤氲着特殊的香味,就扑鼻而来,让我直流口水。我拿起了筷子,挟起点饭菜就填进了嘴里。虽然干菜还带着一点苦涩,但是溶进了肉香和米香之后却散发出了一种非常特殊的香味。大伯,你做得饭太好吃了!既然好吃,那你就多吃点!突然老人又想起什么,当时的大部队全都住在镇的外面,也只有一家野战医院驻在镇中学。我忙说,大爷,我来就是要找野战医院里的战友。

                                        (263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王茂堂 于 2019-1-18 19:39 编辑


       这下巧了,那家野战医院里的人我都认识,明天一早我就领你去找。我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巧合,大爷,你怎么认得野战医院的人来?我从小就熟悉越南那边地形,所以我就担任了镇上支前担架队的队长。野战医院的伤员百分之九十,都是由我们担架队从战场上抬下来的。太好了,大伯,你认不认识野战医院里有一个叫赫小琴的外科女大夫?没料到老家人想了好长好长时间,最后他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说,姓赫?还叫赫小琴?不认识,我不认识。
       我感到非常失望,但是又觉得这很正常,因为一个野战医院最少也得有近百个大夫护士,老人能认识上几个甚至是十几个人就已经相当不错了。老人一看我有一些不高兴,就哈哈哈哈地大笑了出来,小伙子,请你放心,只要你的战友还没有从我们马关撤走,明天一大早我只要带着你过去,就准能找着她!
       第二天早上,下起了霏霏的细雨。我们随便地吃上点东西,老人从墙上拿下两件蓑衣,递给我一件,把唯一的一顶斗笠,就戴在了我的头上。我把斗笠又戴在了他的头上,说,大伯,我好歹地还有着一顶军帽。你年纪大了,要是让雨淋病了,那可是不值得。你就放心吧,小伙子,我有的戴。说着,老人从床底下抽出一个装化肥的透明塑料袋,从下面对掏起来,戴在了头上。
       很快,我和老人冒着蒙蒙小雨,就一前一后地来到了镇中心那条泥泞的街道上。忽然间,我意识到我与老人家已经结交两天了,我还不知他老人家的尊姓大名呢。我立即问他,大爷,你老贵姓呀?我姓战,名叫战长海。好多年之前,我也是部队上的一个老兵,从抗日战争一直打完到了解放战争。等到全国解放了之后,我退役了。

                                                                           (264)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王茂堂 于 2019-1-18 20:02 编辑


       我说小伙子,你别光咧着嘴冲我笑呀,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我连忙说,我叫刘若强。你说你叫什么?你叫刘若强?老人突然站了下来,扭过身子就有些吃惊地看着我。我刚想要问一问,他为什么一听到我的名字,竟这么吃惊。突然他又问到我,你真的叫刘若强?这还有假?你老要是还不相信,我这里有士兵证。别别别,我相信,我相信!看上去,老人家的脸色突然间僵硬了起来,很象要哭出来。
       我感到非常意外,刚想准备问一问老人家这是怎么了。谁知老人拉住我的手就说,孩子,我知道你是来找谁了!走,我这就带着你去找她。我感到奇怪,大爷,我们不是准备要到镇东面的部队野战医院去吗?你突然就拉着我往西边走去干什么?小伙子,你还问什么呀?你只要老老实实地跟着我往前走,就行。老人家虽然说松开了我的手,但他却一直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一回。没有办法,我也只好紧紧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密,还刮起了呼呼的大风,大风把老人头上戴的透明塑料袋刮跑了。老人家却毫不顾及,依旧在泥泞的道路上,大步地带上我向西走去。我连忙跑出去,试图拣起被风刮跑的塑料袋,也好给老人戴上。可是拣到塑料袋之后,我却始终也没有赶上一直走在前面的老人。
       远远地望去,雨水中的镇西边有着一大片白茫茫的树林,我实是有点弄不明白,这大下雨天的,他老人家领着我来这里干什么!穿过这片树林之后,前面兀然出现了一座烈士陵园,在蒙蒙的细雨之中,这座烈士陵园显得简陋肃穆,既没有松柏,也没有那高大镌有“革命烈士永垂不朽”的巨大纪念碑,只有几根用树木搭起来的大门,大门的一侧挂有着一块长长的牌子,上面赫然写着“自卫反击战革命烈士陵园”。我的心不由地猛然一紧,莫非赫小琴她已经牺牲了……但我转念一想,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就在昨天晚上,老人还说过他根本就不认识赫小琴!但令人不解地是,老人冒着这大的雨,领着我来这什么?在我思考犹豫之间,很快老人家就把我领到了一座透着雨水的新坟前。
       我不由下意识看了看坟墓前那块小小的墓碑,只见上面浅浅地镌刻着:“革命烈士 张小琴之墓”。我立即明白,很有可能在赫小琴的父母离婚了之后,她就一直和她妈妈生活在一起,所以,不管是在户口薄上,还是在部队上的正式用名上,全都是在用张小琴这个名字。我的身心再也承受不了这一致命的打击了,冲着那座小小的坟墓,两腿一软,便跪在了泥泞的地上,凄惨地呼叫出了一声赫小琴,然后拌随着淅淅沥沥的雨水,号啕大哭了起来。


                                                                                                                                                      刘若强
                                                                                                                                                     1979.4.15.
                                           (265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王茂堂 于 2019-1-18 19:57 编辑


亲爱的玉芳:
       接下来你一定很想知道,赫小琴是怎么在这次自卫反击战中牺牲的?那个老人,又怎么如此地熟悉赫小琴,不,应该是张小琴。回忆着老人当时对我那一一讲述,我现在就把赫小琴在马关所发生的一切,用书信的形式来告诉你。
       战长海老人所带领的镇上担架队,其实上是当地政府为了拥军而组织的第二担架梯队。开战之后,一线战火连天的战场上他们一般都不会冲上去。直接到战场上抢救伤员的,是第一梯队的抬担架抢救队。他们全都是由野战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们以及后勤部队的战士们组成的。赫小琴在这其中是既当担架队员,又肩负着战场救护员,而且还担任了第一担架梯队的队长,负有着三层职责。当时赫小琴从赤泥沟医院来到这家野战医院的时候,人员配置已经齐全,能够站到手术台上进行外科手术的医生已经全都满员了。正巧医院需要有一个即能抢救伤员,又能担任担架队员的外科医生,来领导这支担架队。赫小琴二话没说,就勇敢地承担起了这一重要职责。
       正常情况之下,她们第一担架梯队从战场上抢救下来的伤员,经过简单包扎处置之后,接着再让战长海他们的第二梯队担架队,抬到后面的救护车上,或者是救援直升飞机上。自卫反击战打响了之前,战长海老人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和赫小琴经过频繁地接触之后,认识的。赫小琴来到这里,由于在此之前她是连遭逆境,她也只好被迫无奈地放松了自己,以此来缓解一下她在精神上的压力。所以从表面上来看,她性格活泼,非常爱动。因此野战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们都很喜欢她,均习惯性地象她的妈妈一个样,也喊起了她的小名,琴子。
       对越自卫反击战刚刚开打的时候,赫小琴所在的第一担架队,抢救伤员还算是比较及时,没有在战场上滞留下多少的伤亡人员。可是,随着战争向对方领土上的纵深不断推进,加之伤亡人员的也逐渐增多,往下抢运伤亡人员的这项工作就变得越来越艰难了。更何况赫小琴他们的第一担架梯队,无论是从物质上和思想上,战前准备的都不是很充分。再说,除了那些后勤战士之外,他们大多数人毕竟是一些在体力欠佳的医护人员。所以在这一阶段的后期,他们第一担架队对伤员的救治和转移,就不像刚上来的时候那么及时有效了。当这一战区的指挥首长知道了这一情况之后,毫不犹豫地就冲着这家野战医院的院长和政委就发上了火,并且命令他们,必须要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一问题,否则,他们将要一起来承担因之而产生出来的一切后果。
       被骂恼的野战医院的院长一见到赫小琴,接着就给骂上了,骂她既然没有这个本事,你就不应该写决心书来请缨去担当第一担架梯队的队长。琴子,我现在可要警告你,你要是再不迅速改变这种被动的局面,只要战争一结束,我立即就会把你送到军事法庭上去!
       赫小琴一听非常着急,不由大把泪水地哭了出来。当时战长海老人就在她的身边,他接着就问她,闺女,你怎么哭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老伯,由于战场上的伤亡人员过多,运送的路途又太长,我们第一担架队没有及时地把伤员们全部撤下来,院长有些急眼了,说,如果这种局面得不到扭转,他就要押送我去军事法庭。你放心吧,琴子,我们立即就派一些人,赶快过去支援支援你们。赫小琴想制止下,谁知战长海老人立即就带着五六副担架的十几个人,不顾死活地就冲到了炮火连天的交战区。就这样,在战长海等担架队员的的帮助之下,前线战场上的伤亡人员没有及时撤下来的这种被动局面,很快就得到了缓解。

                                                                     (266)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