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山 马云丹
母亲二十一岁嫁给父亲,婚后两天父亲便回部队了。母亲是长嫂,家里有两个叔叔,三个姑姑。母亲经常笑着说起她刚到父亲家时,两个叔叔还在土场上撒尿和泥巴,小姑还是一个黄毛丫头。大姑和二姑对家里多了个人很不满意,可没几天就高兴坏了,因为母亲给他们缝衣纳鞋,把她们收拾的干净利落,街坊邻居都夸她们漂亮,也夸母亲手巧能干。
在以后十多年里,父亲只有探亲假才回家,所以我和两个姐姐出生时,父亲都不在家。母亲要做一大家人的饭,同样还要去小队里干活挣工分,经常把大姐二姐拴在床边上,把我放在大姨家让表姐看我,她经常是干会活就跑回家看看,姐姐要么哭累了睡,要么把床上弄得乱七八糟。每次说起,母亲就心疼地掉泪。
二姐小时调皮,雪天后逃课去山坡上溜冰,被母亲发现,拉回家打了屁股,寒冬腊月的晚上,罚她在门外背乘法口诀。二姐又冷又饿大哭起来,邻居劝母亲,母亲说啥时背过了啥时进来!邻居说真看不出母亲竟是这么狠心。二姐背完乘法口诀,母亲抱着她哭了起来,她说吃多少苦都不怕,就是怕我们吃没文化的苦。
在我上了学后,母亲在煤矿上找了工作,三班倒着上,得了功夫只要忙完地里的活,她就跑出十多里地到另一座山后的煤矿上推矿车。母亲不到一米六,推着矿车皮,只看到矿车皮动却看不到人,那么重的矿车皮,母亲根本推不起来,只能用肩膀顶着矿车走,到现在母亲两个膀子一直疼。可母亲说,吃得了苦,就离甜近了,再说有这一大家子的人,有奔头!
父亲是个工作狂,家里家外的活儿几乎都是母亲一个人的,人家都说母亲嫁的不好,母亲却高兴地说,父亲有点文化,不能在日头下消磨了,得用在正处。说起来一脸的灿烂,没有半点的委屈。父亲经常半夜起来干些活,经常听母亲和大姨说起这事,她的样子别提有多幸福了。
农村家里盖房子,都是亲戚里道地来帮忙。无论哪家盖房子,母亲都会赶去帮忙。还专选重活累活干,她总说对人做事要实诚,等自己有事情的时候,人家也会实诚地帮自己,这样街里街坊的才亲。母亲手巧出名,所以庄里乡亲的哪家有了孩子以后,母亲做的肚兜,棉衣,和猫头鞋就会出现在哪家。那么一双粗糙的手,不是裂着口子,就是爆起些皮,除了给我们挠痒的时候舒服一些,真是不敢相信这样的一双手,会做得出这样漂亮的针线活来。
如今母亲有闲了,却也总不闲着。不是给这家做这个,就是给外孙们弄那个的。母亲最开心的时候,是外孙们教她认字的时候。她学得仔细,戴着老花镜,握着一小截铅笔,一个字写几页纸。一支铅笔不用到拿不住不罢休,一个字不写到工整不甘休。七十多岁的母亲现在认识了不少字,电视上出现什么字会的就读,不会的就问,很认真。现在我的老母亲,除了善良慈爱更增添了文化气质!
又逢母亲节,祝愿天下母亲健康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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